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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澳大利亚买个房》 – 中国人最精彩的一次拍卖

拍卖又称竞卖,是西方资本主义商业中常见的一种买卖方式。卖出者用叫价的方法,把物品出售给自愿出价最高的竞买人。拍卖一般是由卖出者先把现货或样品成列在现场,拍卖时依次按顺序叫价。叫价分为上增和下减两种:上增的拍卖是由职业代理人担任拍卖者AUCTIONEER,喊一个最低价格,然后让竞买人争相加价,直到无人再往上加价时,拍卖者用锤子或者木块在桌上一敲,以示交易完成;下减的拍卖是先由拍卖人喊一个最高价格,如无人购买,拍卖人便逐渐落价,直到有应声的买者时就一次落锤成交。这种据说是由荷兰人发明的古老且相对公平的方法,几百年来已经深深地植入了西方人的商业生活,也可以说成为了西方文明的一部分。


虽然中国和亚洲各地大多不流行拍卖方法,但对澳大利亚的许多中国移民来说,拍卖方法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。尤其在房屋买卖中,这是一个最常见的方法。民风保守的墨尔本,拍卖完成的房产交易比例全澳最高。据统计,75%的不动产是在拍卖声中完成的。越是靠近传统的富裕地区,采用拍卖的比例就越高,ToorakGlen Iris等区达到90%


下面的故事就发生在Glen Iris区。此区是最早的英国移民定居点之一,区名用的是驰名英伦三岛的鸢尾花。它离墨尔本市中心约6公里,交通便捷,私校和教堂林立,四周绿树环绕。


拍卖时间是2006年圣诞节前的1118日下午130。房屋买卖代理行是享有盛名的NOEL JONES,当天授权举锤的拍卖人是Karl Fitch先生。



被拍卖的89号房子(见图)坐落在一条叫High的通畅大道上。和墨尔本其他主要居民区一样,四周的房子没有一栋是和邻居相同的。这种英国式双层独栋小楼房已有70多年历史了。精美的设计和绿色掩映中的小楼风情相得益彰,也许正是这点,引出本篇精彩故事。


前院面临主要公路,车流繁忙,拍卖是在后花园进行的。叫价是从80万澳元开始的(通常在估算成交价格处往下浮动一成起叫)。开始时,举手者有三方,其中有一对年轻伉俪,在场的中国人都看见,他们是开着跑车来的,男的长相端庄英武,女的身材娇美,挎着名牌手袋,女方摘下深褐色墨镜抬起头来整肃飘洒的头发时,人们才见到她漂亮的脸蛋。另外两方分别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位中年男子。


拍卖人Karl Fitch先生按常规10,000元一次,三方几轮举手就越过了90万。此区2006年房屋的中间价位是75万,所以刚过95万,场面就缓下来,拍卖人把起拍价10000元一跳改成5000元一次,仅一来一去,场面就又不动了。拍卖人又改成2500元一次,一个回合后,再改成1000元一次,最后变成500元一次,显然,此次拍卖已进入最后的“挤牙膏”阶段。到97万时没有应答声了,最后举手一方正是那对年轻伉俪。有人见他俩已在此房前转悠多日。两人现场说话不多,只是偶尔轻声耳语几句,但夫妇充满自信,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态。



拍卖人的锤子敲下第一次后,他喊了三次,仍无人应接。锤子敲下第二次的时候,也就是这对青年伉俪美梦成真的一瞬间,事情发生了突然的变化,现场走进来急匆匆的10个中国人,他们和现场的一位中国姑娘说起中国话来。这小姑娘其实20分钟前早已在现场,但一直没有人注意。小姑娘上前对拍卖人要求让他们看一下房屋,她特别表示,整个看房过程不超过3分钟。笔者事后问了许多房地产界的拍卖专家,得知:按照通常的惯例,拍卖一开始,观看检查被拍卖品的活动就应该自动停止。但此时拍卖人Fitch暂停并返身进屋上楼,和等在屋里的房主商定同意出售的底价。事后,笔者也问了Noel Jones公司,被告知Fitch是拍卖行的高手,有20多年经验。Fitch本人也告诉笔者,作为拍卖人,他责无旁贷为委托人竭尽全力,当时他不仅同意让一行10个中国人鱼贯而入,还在后面的拍卖中放慢了速度,照顾这些不懂英文的新买家。事实上10个中国人进屋后不到3分钟就看完房子出来了,好像他们都是建筑业的行家一样。其实,就是买一件袜子,3分钟也是不够的,按百货行业的计算,买双袜子要5分钟。事后,笔者得知这些中国人刚从另一个拍卖地赶来,他们在那儿遭遇了失败。


唯一懂英文的小姑娘成为代言人,开始加入拍卖。在场的观看者觉得仿佛是一场游戏,刚才小榔头敲到第二下的过程等于全部作废,虽然已是97万了,但起跳价竟然重新回到1万元一次,小姑娘机械地按照中国长辈的示意举手。NOEL JONES公司IRIS区的工作人员Tony Doh此时也赶来,他虽然是不会讲中国话的中国裔,但他站在中国人一面,把拍卖人喊出的价格写在一张纸上展示给中国人看,阿拉伯数字是走遍全世界不用翻译的。中国人眼睛盯住这张小纸片,嘴唇轻轻一动,小姑娘应声就举起了手。年轻伉俪当然不甘示弱,几乎不等小姑娘的手放下就扬起手,拍卖人喊价过了百万时也不见有人迟疑。那漂亮的妻子此时紧紧靠在丈夫身上,神采飞扬,自信地显示出一副女主人的模样,价格过了110万也不见任何退避的迹象。而中国人那边,一切已成不变的程式:Doh展示纸头;长辈眼一扫,嘴一动;小姑娘头一点,手一抬,……拍卖的喊价过程就像工厂里的一条流水线。



当价格过了115万元时,年轻伉俪渐渐地抗不住了,叫价的速度慢了半拍,最后他俩要求1000元一次。此刻众人眼里的角色已经对换,充满自信的不再是年轻伉俪,而是中国人。又是几十个回合后,人群里有人不耐烦了,响起一句清楚的宁波话:真啰嗦,干脆点,给它个120!由口音判断这批在一旁观望的买房者来自中国浙江省。不过宁波人的这句话不必兑现,因为价格在119.1万时,年轻伉俪已经不吭声了。


小榔头敲下来了!小两口目瞪口呆:天外砸下来22万,煮熟的鸭子飞掉了


事后,社区中人都在讨论这次拍卖。各说各的,什么话都有。


有人对笔者说,现在澳大利亚的住宅负担能力跌到了23年来最低的状态,但中国人的买房数量大增,各区的好房,特别是英国式的老宅都成了中国人的目标。


NOEL JONES公司IRIS区的资深房产代理人Leon说,20年前这里没有一个中国人,但近十年来逐渐增多。现在中国人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有钱。他所居住的本区Sun Hill街已有10%的房东是中国移民,区内已有两家著名的中餐馆。



华裔房产经纪人Doh说,中国人既迷信风水,又不懂西方拍卖文化,常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发应该参加拍卖前多做功课,他说最乐意就是帮助中国人。


也有人说中国人势必将挑战这种拍卖文化,更曾有人证实在某区的一次拍卖中,当最后剩下两个买家都是中国人时,他们相互用旁人听不懂的中国话提醒对方:放一马过来啊,中国人不打中国人。


拍卖人,Fitch先生则说,中国人知道拍卖不是比赛,根本就没有第二名或银牌,他们认准目标,果断明确,就89号这幢房而言,不出一年,还能再涨10万。


笔者始终没能联系上那对年轻伉俪,Fitch先生后来微笑着转告,那位丈夫是个建筑师,两周后Fitch和同事通过多方联系,帮助这对年轻伉俪找到了另一幢花园洋房,小夫妻俩总算也如愿以偿,用的是非拍卖的方式Private Sale,即“私下出售”。


而当天拍卖现场,包括中国人在内的大多数观众,仅仅说了一句:中国人来了!牛!